财政收入仅5亿的贫困县,如何3年建起多个特色小镇?

   当美丽乡村的火种第一次在浙江点燃,人们几乎默认,美丽乡村要在资源禀赋较好的地区才能建得起来。而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这个省级贫困县的乡亲们,却传唱着《盼习主席来看俺村庄》,他们觉得自己家乡也美着嘞。

  馆陶地处黄河故道,碧波荡漾的永济河穿流而过,特色小镇犹如一颗颗明珠镶嵌在永济河畔。在资源并无绝对优势的大背景下,馆陶为什么能把美丽乡村建设做得风生水起?

  “特色小镇作为美丽乡村的升级版,集产业打造、环境整治、乡风文明于一体,是实现农业强农民富农村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有力抓手,必须抓实抓好抓出成效。”邯郸市政协副主席、馆陶县委书记谢继炯说。

  “十九大报告就像一座灯塔,指明了乡村振兴之路。对标十九大精神,我们不但没有偏向,而且我们正在路上!”谢继炯说,馆陶的特色小镇是以“一镇多社区”为架构,产业、文化、生态高度融合,蹚出一条欠发达地区美丽乡村建设的新路子。

  如今,馆陶县寿东村入选“中国十大最美乡村”,馆陶县被评为“河北省美丽乡村建设先进县”“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县”,节假日接待全国各地游客百万人次,让这个千年古县声名远播。乡亲们唱着跳着,“盼望习主席来分享好时光,好时光……”

  产业是本文化是魂

  “曾经,这里是个贫穷的小地方,美丽乡村的火种,把我们心点亮。姑娘们做起粮画,小伙子返回家乡,农家乐、体验坊,一步一景变了样。”

  寥寥几句歌词,却唱出了粮画小镇最真切的变化。寿东村原本是乡土中国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村落,没山、少水、缺绿,祖祖辈辈在传统农耕中过着穷日子,是一个典型的省级贫困村。

  机遇来自2014年春天

  馆陶县走出的张海增通过粮画制作发家致富,他想回家乡办粮画企业,进一步扩大规模。而此时正在筹建特色小镇的谢继炯听闻后,便找到张海增了解情况。

  由于馆陶农村素有制作粮画的传统,完全可以把厂子建在村里与美丽乡村建设结合起来。谢继炯分析完形势后对张海增说:“我不给你一块地,我要给你一个村!”说干就干,寿东村、寿南村、寿北村、法寺村当年便合并成镇,“粮画小镇”应运而生。

  别小看那些貌似不值钱的粮食,一个人用芝麻、谷子、黍子、草籽等原料,制作一幅60×60厘米规格的《五谷丰登》,就能卖出1400元,一幅《清明上河图》在2012年卖出过6万美元的高价。现在,寿东村辐射带动周边10多个村庄、300余户群众从事粮画制作,每户年均增收1.5万元,并带动了粮画制作销售、餐饮服务等相关产业的日益兴旺。

  凭借粮画产业的支撑,小镇上演了系列蝶变。有青瓦白墙的农舍、老磨盘、农家饭等乡愁景观,也有大树下的咖啡屋、粮画作坊、音乐厅等城市元素,村落里WiFi、共享单车全覆盖,处理过的废水变成潺潺小溪绕村穿流。“乡村风情、城市品质”,传统与现代的巧妙结合,让村民和游客充分体味这小镇独特的文化魅力。

  “产业是本,文化是魂。要让每个小镇都有一个清晰的成长性产业,要把产业做成文化产业、美丽产业,走出一条‘产业加美丽、美丽助产业、产业更美丽’的路子。”馆陶县委常委、副县长、农工委书记李春红说。

  特色产业在哪,小镇就在哪。针对不发达地区普遍缺乏支柱产业的状况,馆陶在产业培育路径上,采取“四个一”模式,即引入一个产业、挖掘一个产业、整合一个产业、做强一个产业。有引入了一家粮食画企业而发展的粮画小镇;有深入挖掘125户的小村庄考出130名学子而发展的教育小镇;有将爱情故事、纺棉花产业等元素整合而成的鹊桥小镇;还有将原来无品牌的黄瓜产业做强做大的黄瓜小镇……

  短短3年时间,十几个特色小镇拔地而起,改变了众多贫困村庄的命运,用美丽乡村的火种扮亮了冀南平原。

  党建创新干群一心

  “谢书记,我们家有个磨盘,用不用得着啊?”听到这句话,谢继炯觉得比小镇得到啥奖状都好,因为这代表村民对你的认可,他们有积极性了,愿意去建设自己的美丽家乡。

  刚开始的情形可不是这样。村民们不关心,村干部没信心,连村民大会都很难开起来。“美丽乡村建设千头万绪,必须要焕发出基层党组织的活力和战斗力。我们探索了以基层党建为内涵、以基层政权建设和外围组织建设为外延的‘三位一体’模式,增强群众建设美丽乡村的内生动力。”谢继炯说。

  为丰富基层党建的内涵,馆陶探索出“四问+关爱”的党建新模式,党员常问我是谁、咱信谁、为了谁、处置谁,增强党员意识,发挥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

  村民小组长原本是连接村“两委”和村民间的“桥梁”,现实中却往往成了“摆设”。粮画小镇充分发挥小组长的作用,把他们变成每月有300元补助的“美丽管家”。干了10多年小组长的范振海觉得,“服务的意识更强了,不给乡亲们干点事都觉得不好意思。”

  同时,还有“美丽导师”、商会、学生会等外围组织,村里老校长、电工、医生等在村里“说话好使”的人现身说法,引领老百姓争当美丽乡村建设的“运动员”。

  “基层党建让老百姓动了起来,但只有让村民有信仰,特色小镇才能走远。”谢继炯说。2016年,馆陶在村里建起第一个情景式“小镇党校”,将梁家河知青旧居进行1∶1还原,让村民与游客在这里接受精神洗礼。

  “肯定又是形式主义!”党校刚建起来那会儿,很多人心里犯嘀咕。可高杨不觉得。她是今年3月份被馆陶县选出的第一批“职业党代表”,走村入户,去讲故事、说道理、说家事,专门传达党最鲜活的声音。她认为,党性有时需要用一些形式来唤醒。

  高杨一直记得“戳心”的那幕。寿东村70多岁的老党员张耀亮听完她的党课,颤颤巍巍地走到窑洞门口,眼含泪花地问:“小高,你有党徽不?我想戴党徽。”作为老党员,张耀亮怀着最纯洁的信仰入党,但基层党组织曾一度的涣散,让他失望过、迷茫过。幸而这些活动又将他最初的理想与激情唤醒。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走进“小镇党校”,村里年轻人也不例外。“豆腐西施”刘晓翠以前从未觉得党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她在2015年积极提交了入党申请书。“我们以前说入党的事都害羞,现在觉得入党是真光荣。”2016年,粮画小镇寿东村新入党员7名,给普遍老龄化的党组织注入一股新鲜能量。

  人财泉涌小镇长青

  3年前,如果有人问谢继炯,建设美丽乡村最缺的是啥?答案无疑是“钱”。

  这几乎是建设美丽乡村中的一道必答题。特色小镇建设投资体量大、周期长,馆陶作为年财政收入仅有5亿元的省级贫困县,如何在3年时间建起多个特色小镇?

  “馆陶县解决美丽乡村建设资金瓶颈,主要是靠整合多种资源,探索出市场化融资运作模式。”李春红说。2015年,馆陶整合财政预算资金、企业投资、社会捐助、贷款、废弃坑塘土地复垦和占补平衡资金成立“美丽乡村建设基金”,并由国有专业公司负责运营,运用市场化手段,把美丽乡村的建设资金用好用活。截至目前,馆陶县通过引导性资金撬动社会投入的大体比例是1∶5。

  现在,如果再有人问,建设美丽乡村最缺的是啥?老百姓都能告诉你,缺人才。

  走进教育小镇,王刚和他的同学一起设计村里的秋千园,一起制作路边的雕刻、装饰画;在黄瓜小镇,武永振开设了小镇影楼,吸引城里人来定格乡村风景……这些年轻人让小镇变了样,老百姓可都看在了眼里。

  “美丽乡村建设,人是核心。再好的蓝图,没有人去做,就是一张白纸。现在的农村都剩妇女和儿童,村官太少,大学生不愿来,美丽乡村特色小镇亟须专业人才的加入与引领。”谢继炯说。

  怎么办?时光回溯至1936年。为适应抗日“必须大数量地培养干部”的需要,中国共产党在陕北成立抗大,手当笔、背当桌,为我党、我军培养了一大批军事人才。

  80年后,馆陶遵循着抗大精神,在全国率先创办“美丽乡村大学”,一期录取了83名学员,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一年学制,毕业后从事美丽乡村建设管理工作,为小镇建设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才保障和智力支持。

  现在村巷田野上到处活跃着美大的学生。当这些人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向乡村大地,又像种子一样在各地生根发芽,这支“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人才队伍会释放出澎湃的力量。

  “小康梦在路上,感恩的心在盼望,盼望习主席来分享好时光,好时光……”冬日的清晨,《盼习主席来看俺村庄》再次在燕赵大地上唱响,唤醒了阵阵飞鸟,它们似乎带着乡村振兴的强音飞向了远方。

财政收入仅5亿的贫困县,如何3年建起多个特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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