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谈李克强访日:日本有诚意,已意识到对抗中国损害其利益

 

当地时间5月8日晚,应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邀请,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乘专机抵达东京羽田国际机场。新华社 图

当地时间5月8日晚,应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邀请,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乘专机抵达东京羽田国际机场,将出席9日举行的第七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并对日本进行正式访问。这不仅是李克强总理第一次出访日本,也是时隔8年中国国务院总理首次访问日本。

6年之前,由于日本的“购岛”和“国有化”闹剧,导致中日两国关系一度降至冰点。今日,在日本首都东京街头,早已经挂上随风飘扬的中日国旗,中日关系也随之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搁置已久的中日韩领导人峰会再次召开有何意义?中日之间的关系将走向何方?两国将就何种议题达成怎样的共识?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就此专访了复旦大学日本研究中心主任胡令远。

胡令远认为,此次中日韩领导人峰会的召开意味着中日韩走出过去数年曲折的道路,各国之间的关系将重回正轨。李克强总理时隔8年访问日本,也标志着中日关系将步入正轨,两国此次将签署一系列具有实质意义的协议。

胡令远还指出,在这个过程中,日本意识到此前对抗中国的策略已经损害到了日本的国家利益,中国的发展也印证了安倍近几年的战略是失败的,现在到了应该转变的一个节点。考虑到来自美国的不确定性以及国民意志的安倍,为了维系政权,也将不得不积极调整对华政策。

中日韩关系或重回正轨

澎湃新闻:您如何看待此次中日韩领导人峰会?有何意义?

胡令远:此次中日韩领导人峰会以及李克强总理访问日本的意义有两点。首先,中日韩领导人峰会这个机制的恢复,象征着中日韩关系走出低谷;其次,李克强总理访问日本,标志着中日关系将回到正常轨道,两国间将达成一系列实质性的合作。

近几年,不止中日关系陷入低谷,中日韩三国互相之间也存在很多问题,如中韩之间的萨德问题,日韩之间的慰安妇问题,以及三国之间的主权领土问题。从政治方面看,东北亚不太平;从经济方面看,三国之间的经济合作也遇到了很多障碍,区域经济一体化不顺利。中日韩领导人峰会这个机制的恢复,象征着中日韩关系走出低谷,三国关系可能将重回正轨。

此外还有实质性意义。此次三国领导人会见将进一步推动东亚区域合作,希望能在合适的时机达成关于三国区域合作的一个机制化的共识。建立机制化的合作机制、机制化的合作平台,应是三国领导人将要讨论的一个重要议题。

此外,这次领导人峰会也将是各方讨论朝核问题、地区安全等的一个很好的平台,三方彼此交换信息,共同为促进东亚地区的和平发展交换意见。

澎湃新闻:此次中日韩领导人峰会和对日访问得以实现的基础是什么?

胡令远:在过去几年,日本将中国作为战略对手,对中国的快速发展不适应。加上美国的因素,整个日本的外交战略取向是将中国作为对手来加以制衡,这在日本国内引发了诸多问题,也使得日本逐渐悟出一个道理:和中国对抗不符合日本整个国家的外交利益。中国的发展也印证了安倍近几年的战略是失败的,现在到了应该转变的一个节点。如果再不转变,不仅将对日本的国家利益造成损害,也将会考验安倍政权能否成为一个长期政权。这是此次三国领导人能够会见的一个基础。

中日“海空联络机制”仍有难度

澎湃新闻:此次中日韩领导人峰会将会探讨哪些议题?

胡令远:由于是三国领导人的会谈,政治、外交、安保甚至朝核问题都不会是主要的议题,经贸问题才是要探讨的主要议题。

预计李克强总理访问日本期间,将就中日之间的贸易、投资、环保等传统议题签订协议;其次,考虑到中国已经进入了老龄化社会,在医疗设施、医药开发、社会保障方面,中日之间也会达成很多合作,合作的空间也非常大。此外,在本币互换、人才交换等高级合作领域,两国也会有很多实质性的合作空间可以拓展。

澎湃新闻:此次李克强总理访问日本,中日之间长期关注的“海空联络机制”会有何进展?

胡令远:过去几年中日关系整体上很糟糕,即便双方都有需求,都意识到危机管控的重要性,但是仍旧存在着分歧。但是从去年开始,双方不断在沟通,也就一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此次是否会就这个问题达成文本,我个人认为应该还是比较困难。因为牵涉到海空域,如果达成文本,那就是日本方面承认中日在此问题上存在分歧,这对安倍政权有很大的压力。

当然,双方是否可以就这个问题采取一种模糊的处理方式,包括不明言海空域的具体范畴达成相关文本,可能也存在着一定技术难度。但是,确定的是,双方都明白,如果没有联络机制,一旦擦枪走火将会非常危险。

虽然安全问题不是李克强总理此次访日的主题,但是双方都展示出愿意谈的善意和期待,这是好事。目前现状是需求很强烈,但是难度也很大,这其中关键是看以后两国的态度。

澎湃新闻:中日双方会在“一带一路”倡议方面达成相关共识吗?

胡令远:日本一开始对“一带一路”是消极的,但后来也派了自民党内的二阶俊博来华参加“一带一路”峰会,尽管那时日方主要是出于改善中日关系的目的。我个人的判断,此次中日领导人会谈,日本政府对于究竟应不应该加入“一带一路”倡议,还没有来得及做太多思考,但是现在两国关系改善,日本政府将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一带一路”是推动中日经贸合作的一个很好的平台。是否要以第三方合作作为两国合作的抓手?两国如何在“一带一路”上对接?这都将成为双方未来需要去探讨的课题。有这个意愿的话,两国可能就会有进一步合作的举措。

日本反思对抗中国的政策

澎湃新闻:此次日本安倍政府的转向是真诚的吗?是策略性的转向还是战略性的转向?

胡令远:此次安倍如此转向,一是考虑到政权的维持,二是考虑到日本国内的民意。完全违背民意将使得安倍政权难以保障,出于考虑政权的稳固或许是更加重要的原因。

过去一年多,安倍丑闻缠身,因此希望在对华外交上得分,从而缓解在国内的尴尬局面。另一方面,特朗普上台之后日美关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错,但是实际上,在驻日美军军费分摊问题、TPP问题以及贸易问题上,特朗普没有让步,来自美国的不确定性也越来越大。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话,安倍外交的空间会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中国近几年所取得的成就使得日本意识到,原有的对华政策是碰壁的,如果继续采取这样的外交政策,将损害日本的国家利益,日本国民也很难答应。

在这样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安倍必须要改变对华关系,以求政权的延续。外交曾经是安倍在国内最得分的东西,目前改善对华关系将是安倍只要做就可以外交得分的事。所以,为了李克强总理的到访,日本也做了很多工作。

尤其要指出的是,虽然现在日本精英阶层仍旧对于中国很警惕,但是他们和日本的老百姓都意识到,之前流行的“中国崩溃论”和“威胁论”已经越来越站不住脚,继续与中国对抗也无法改变中国越来越强大的事实,安倍过去的政策也说明敌对政策走不下去了,他们开始不得不承认中国的发展是难以逆转的。他们也开始思考,作为中国近邻,如果改善和中国的关系,是不是对日本更加有利?因此,从目前可以判断,日本有将中日关系持续发展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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